My grandma passed away on April 10th, 2006. Ironically, that was my birthday, too.

因為父母親工作的關係,我從小是被我爺爺奶奶帶大的,因此我和我爺爺奶奶特別親近。我奶奶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。她教我許多做人處事、與人應對以及日常生活的道理,這些道理或許有些聽起來陳腔濫調,有些則是匪夷所思,但隨著我年齡的增長,人生閱歷的增加,我越來越能體會這些道理的醍醐味,覺得這些是我奶奶一生經歷的精華所在。

我奶奶年輕時經歷過戰亂,因此養成她一生節儉的習慣。說實話,我以前一直不是很認同節儉。我認為,一個人如果在經濟能力許可的情況下,奢侈沒什麼不好,這是個人的自由。從經濟學來看,消費可以促進市場的活躍,帶動整個消費市場前進。而消費也有助於財富的重新分配,有錢人藉由消費,讓錢回到市場,重新分配。但這幾年,過度消費所造成的問題逐漸浮上檯面,各種資源的浪費使得資源短缺的問題提早浮上了檯面,因為如此,讓人們重新重視節儉-這個中國傳統的美德。我奶奶雖然節儉,但更重要的是,她「當花則花,當省則省」。必要的開銷她絕對不會省,而不必要的開銷她也不會花。因此雖然節儉,但我從來不覺得我奶奶是一個吝嗇的人。我奶奶對理財也很有一套,我父親小時候,家境清寒,那時家裡有四個小孩(我父親、叔叔以及兩位姑姑)。我爺爺是退伍軍人,經濟並不優裕。我奶奶靠著家庭手工,把四個小孩帶大。我父親常常跟我說:「小時家裡雖窮,但媽從來沒有餓到我們一頓過」。而我的父親等人,也都順利的完成學業。甚至到前幾年,家中因為父親經商失敗,家中背負大筆債務,我叔叔因為事業轉換跑道,遇到困難,經濟陷入窘境,都是我奶奶憑著多年的儲蓄才讓我們兩家度過難關。這方面,我奶奶真的很有一套。

我奶奶是個感情豐富、情感細膩的人,但她在我記憶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,是她的笑容。和姑丈相處不好時,她會用摔盤子來表示心中憤怒;回憶起舊時故人時,心中的惆悵隨著眼淚流下;但唯有笑容,才是她真正常駐的情感。我奶奶的笑容讓我印象最深的,是在她去世前的那段時間。我奶奶是因為胰臟癌去世。癌症末期非常痛,在昏迷中時常可聽到我奶奶的呻吟聲;但即使如此,我每次去醫院探望我奶奶時,只要她是清醒的,她總是露出她那已經缺了大半的牙齒對我笑笑。到後來她甚至已經沒有力氣說話,意識可能也不清楚,但只要她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,在呼喚著她,她總是咧嘴一笑,彷彿想要向我們透露:「我沒事,我很好,不要擔心我。」

我永遠忘不了2006年,四月十日下午一點五十分左右的那通電話。那是一個晴天的星期一下午。前一天我還有回家去探望我奶奶,當時她的情況還不錯,我去時她還有醒來,張開眼睛看到我,並且露出她那一貫的笑容。現在想想,那或許是迴光返照吧。星期一下午,正當我打算離開宿舍,去學校上下午的課時,我接到我媽用接近哭聲打來的電話。


(不想回憶起的分隔線)

當時因為我在外地念書,當天我趕到家時已經接近午夜,等待著我的,只是我奶奶冰冷的屍體;是的,身為長孫的我,沒有能在我奶奶人生最後的一段,陪她走過。

在這之後,每年只到我生日,我就會回憶起我奶奶和我一起度過的點點滴滴...

"Not until we lose our health, do we realize the importance of it."
這是高中英文讓我印象最深的倒裝句型例句。很多事情,就像這句話所說的一樣,不在失去之後,是不會了解到它的重要性。中國人也說:「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」。這或許是cliche,但這些陳腔濫調後面代表的,是一段又一段的懊悔與悲慟。可惜的是,人,似乎就像話中所說的,不到失去,就不懂得珍惜;我一直到我奶奶重病之後,才正視到我奶奶在我家族舉足輕重的地位,也才留意到她從身教、言教中,帶給我的家族的無比影響,更了解到,她對我爺爺、我父親、我以及我家人的重要性和無可取代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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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海賊
  • 恩...我翻過一些你之前寫過的文章,可以了解到你對你奶奶的景仰以及對她的愛,不過世界上總是有這麼多巧合,或許那年對你來說是最糟糕的生日吧? 之前我也一直沒對你們說,我老爸在我考研究所那年他也去世了(肺癌,而且還正好就是考研究所那段期間,當時還有點調適不過來,不過還是把試考完,現在也研究所快畢業了),我當時就發誓只哭那最後一次,現在回想起來以前的種種,他對我所說過的話都是充滿無盡的關心以及愛,或許這就是親情吧...無以回報的感恩...
  • 印象中我以前有在你的BLOG上看到關於你父親的事情,我很遺憾.我想那段時間你一定很不好過...
    但從你後來考試的成績,一直到現在研究所及將畢業,我想你父親如果知道了,應該也會趕到欣慰吧...

    silentlain 於 2008/04/12 03:31 回覆

  • Kyon
  • It’s a pity.
    雖然這種事情總是令人難過,但我覺得,傷心歸傷心,我們也還是要昂首向前。
    只是當我們看著遠方時,也別忘記關懷身邊的種種 ^^~

    目の前にあるのは新しい一日、わたしたちは笑顏でいます、元気です
  • 逝者已逝,在緬懷過去的同時,更重要的是在世的人要如何走下去.
    謝謝~^_^~

    silentlain 於 2008/04/12 03:34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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